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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鹏贺:法律人的自我修炼之路——硕士迎新大会导师代表致辞

时间:2021-09-06 浏览量:

2021级湖大彩神111研究生迎新大会

导师代表——展鹏贺副教授致辞


亲爱的2021级研究生同学们,

大家上午好!

非常荣幸能够有机会作为导师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发言。在接受学院的这份委托时,既感欣喜又略带一丝惶恐。彩神111优秀的老师众多,能够代表导师们在开学的第一时间向大家献上问候与祝福,是一份身为教师的荣耀。去年曹薇薇老师曾根据彩神111的教师数量做过考证,能在开学典礼上作为导师代表发言,是一个将近二十年一遇的机会。正是因为机会难得,所以又让我倍感惶恐,我这样一个也刚刚出道不久的青椒教师,自己还处在对于教学、科研的摸索阶段,挣扎在项目与论文的焦虑之中;自知道行尚浅,代表所有导师老师作发言,难免挂一漏万。因此,我只能代表我个人,站在一个比你们早“入学院”两年的Junior角度,和以一个距离研究生生涯尚不太遥远的“过来人”身份,跟各位在座的即将开始研究生生活的同学交流一些经验和感想。

首先,我还是要向大家顺利考取湖南大学表示衷心的祝贺。尽管大家在过去的几个月中,可能已经对祝福的话语感到审美疲劳。但我还是要发自内心向每一位2021级的研究生同学说一句“祝贺”。一方面,祝贺你们没有在此前竞争激烈、内卷残酷的学习中选择躺平,而是勇于乘风破浪、披荆斩棘,在大浪淘沙般的选拔过程中脱颖而出,成功上岸。事实已经证明,你们都是敢于挑战自我,勇敢追求梦想的强者。因此,你们有理由接受鲜花和掌声。另一方面,祝贺你们选择法律作为你们继续深造的专业方向,开启融入法律职业共同体的人生篇章。你们已经同那些只在书本里相识过的萨维尼、斯门德、奥托?迈耶、耶利内克、卡多佐、霍姆斯、丹宁勋爵等历史上熠熠闪光的法学先贤们拥有了身份上的共同烙印,同在课堂上孜孜不倦、向你们传授法学知识老师们,以及即将具体指导你们顺利完成未来几年研究生学业的导师拥有了情感上的共同联系;同千千万万投身于法律事业的法律实务工作者们拥有了精神上的共同归属。以法学为纽带,我们被打上了共同的标签——法律人。法律人的概念本身是个外来词汇,即英语中的Jurist和德语中的Jurist。从语义学角度看,Jurist无论是在英语还是德语的解释中都是指经过系统学习、掌握了精细法学知识的人。因此,大家未来几年在湖大彩神111的研究生学习,就是通往成为合格法律人的自我塑造过程。那么什么是一个法律人所应具备的素质,或者说大家如何更好地实现法律人的自我修炼,我想至少可以从对Jurist一词的形式拆解上来窥知一二:

第一,J可以代表Justice,正义,即对正义的信仰与追求。众所周知,古往今来围绕“法”的本质的争论,形成了众多的法学流派。但立论角度的不同,并不妨碍其在追求正义目标上的殊途同归。历史上,诸如纳粹德国统治下所盛行的,徒有完备形式逻辑表象,但丧失正义灵魂的法律学说、法律体系,终究只是法律发展史上的短暂阴暗时刻,并时刻警醒后世,避免重蹈覆辙。从某种程度上说,法律应该是正义的化身,而对于正义的信仰则构成法律人的德性。

法律学习,既要通学理之幽微,增进知识层面的才学,又要怀正义之追求,强化精神层面的德性。一个合格的法律人不能是以才胜德,对社会不公冷漠相向;假以诡辩、玩弄逻辑,片面追求一己私利的小人。而应当是德才兼备,胸怀家国、心存悲悯,以法律为武器,将为权利而斗争视为己任的君子。《朗读者》小说中的女看守汉娜·施密茨,柏林墙边的巡逻兵英格?海因里希,不可谓不通晓规制,但因为他们心中缺少了正义的德性,使得法律规则在其手中变成了冰冷的执行机器。然而,法律应该是有温度的,如何使法律升温?如何让客观抽象的规则彰显出人性的光辉?如何让人民群众在个案中切实感受到公平正义的存在?靠的就是法律人心中燃烧的正义之火。

第二,U可以代表Unity,联合、团结,即秉持团结的精神。

说起团结,似乎是一个对所有在国内经历过义务教育过程的人,都再熟悉不过的词语。我相信绝大多数在座同学小学、中学阶段的校训、班训、学风一类的准则中都包含有“团结”,而且以“团结”作为开头的亦不在少数。那么今天,在大家已经步入研究生学习阶段时,站在合格法律人塑造的角度重拾“团结”,又有何意呢?一方面,大家未来几年的学习生活,小到宿舍、大到班级,形式上的课堂、实质上的师门,仍旧是处在集体之中。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有江湖的地方就意味着会有矛盾。尤其是在当今这样一个内卷激化的时代,你们所面临的竞争是空前激烈的,同窗、同门、甚至是同宿舍舍友之间可能都会有竞争。但这种竞争不应演变成兄弟反目,姐妹互撕的闹剧和悲剧,而应该是惺惺相惜、比翼齐飞的励志剧。送给大家一句话:智者互抬、愚者互踩。你们所在的集体未来所共同实现的高度,决定了你个人未来所能实现的高度。一个团结互助、并驱向前的集体氛围,是大家顺利完成学业、实现理想的重要支撑因素。

另一方面,法律人所要秉持的团结精神,还应当是一种更广义上的,对于和而不同的尊重。崇尚权利、追求自由的前提,是对他人的权利和自由的行使给予同等的认可。正所谓“我虽然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是我尊重你表达的权利。”法律上讲求的民主不仅是寻求多数人的意志,更是要注重少数群体的照顾与保护。比如法规范层面《宪法》中所明确规定的物质帮助权以及国家的救助义务,法政策层面我国所提出的实现“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目标,无不体现出法体律系内部所蕴含的团结目标。

第三,R可以代表Reconstruction/Reformation,重构。这里所谓的重构,是指大家在研究生阶段的学习态度和学习方法

研究生不仅意味着学历上的进步,更代表着你们在学习方式和内容上的重要转型。从今天起,你们已经和上一阶段的学习成绩、学习模式挥手再见。无论你此前已经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获得了什么样荣誉,从这一刻起,一切归零。你们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未来的毕业典礼时,你究竟会为自己的研究生生涯画一个怎样句号,只取决于你在这两三年间的态度与努力。除了态度上的调整,成功的研究生学习还离不开方法上的转换。我们所熟知的哲学三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其实可以类比形容法学学习不同阶段的方法特征。本科阶段,通过法学基础理论和所有部门法的通识性学习,了解法律是什么。硕士阶段,通过对某一专业方向的深入研究,理解某一法律部门为什么会形成特定的法律制度。博士阶段,则需要完成对具体法律问题的融贯性研究,揭示具体法律制度的未来走向。因此,对于在座的硕士研究生同学而言,你们要从本科阶段单向知识接收式的学习方式切换到知识加工式、反馈式的学习方式,锻炼自己发现法律问题,解释法律现象的能力。而对于博士研究生同学而言,则需要在不断夯实理论深度广度的基础上,就发展中的或者争议性的问题进行前瞻性的研究,做到通古今、知未来。

第四,I可以代表Innovation,创新,即拥有创新的视野。

罗斯科?庞德曾说“法律必须稳定,但不能一成不变”。尽管法律因其安定性的内在要求,天生具有保守的特征,但是法律却并不排斥创新。而且作为调整社会关系的规则,法律也必须张开双臂,拥抱社会的发展与进步。历史上,发展铁路运输所面临的高投入、高风险问题,间接推动了法律层面股份公司的出现;为应对工业革命后大规模雇佣关系引发的工伤和养老难题,社会保障法律制度应运而生;受19世纪到20世纪社会生产力的快速发展与个性解放思潮的影响,基本权利保护的范畴从人身和财产自由扩充到个性发展的自由。法律,在看似僵化规则的表象背后,实际拥有着鲜活的生命。当今时代,数字技术的发展正在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社会变革。按照库克里克在《微粒社会》一书中的描绘,这是一个面向具体人和事物实现前所未有解析,引发既有制度产生前所未有解体的并行过程。此间诞生了诸如个人信息保护、数据开放利用、人工智能法律地位、平台分享经济规制等大量亟待解决的新兴法律问题。唯有跳出对前人观点的机械重复、超越旧有制度框架的局限,以创新的角度在法学理论、价值、方法与社会变革间建立联系,方能回应数字化时代对于法律的需求。

第五,S可以代表Selfcontrol,自我控制,即时刻保持强大的自制力。

作为塑造合格法律人的关键阶段,研究生的学习可以说是一场心灵与身体上略显凄苦的修行。“十年冷板凳、一纸真文章”,用来形容法学研究再恰当不过。从今天起,你们也将开启自己的学术研究之路,那将是一段如马克斯?韦伯笔下“需要在不断的挫败和平庸感中斗争和煎熬的历练”。所谓“自从考上研,天天像过年”,绝对不是法学专业研究生应有状态。因此,当你们未来埋头于厚到可以防身的法学经典,纠结于晦涩难懂的学术论文;对导师布置的任务感到焦虑,为了毕业论文的写作而失眠时,心中难免会产生厌倦、抗拒和退缩,甚至会怀疑自己的能力,质疑自己的选择。作为一个过来人,我要告诉大家,这些都是法学专业研究生学习中可能遇到的正常现象。惟有通过不断坚定自己的信心,保持自己对于学问的专注、对于书本的专心,才能克服内心的烦恼与焦虑。也请大家一定要相信,独上西楼的辛酸和衣带渐宽的苦涩之后,一定有一份灯火阑珊处的欣喜在等待着你们。

最后,T可以代表Thinking,思考,即养成勤于思考的习惯。早期的法学理论脱胎于哲学,源自于对世界本质、对人性本源的思索。“哲学”概念的本义是“爱智慧”,那么法学也因此具有智慧之学的特征。所谓智慧之学,当然离不开思考与思索。同时,法学归属于社会科学,寻求规范与事实间的涵摄。如何通过文义、目的、历史、体系等法律解释方法,将抽象的法律规则应用于具体的社会现象,同样需要缜密的思考。法学学习和研究是一个输入和输出的双向过程,既需要专业知识的累积,又需要建立在思考上的知识续造。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也同样没有两起完全相同的个案。如何为每个案件中争议的法律问题找到适法的解决方案,离不开认真的思考。人们常说,不能一直低头赶路,也要时常抬头看路,确定前进的方向。思考之于法学学习就是在抬头看路,停止了思考就意味着迷失了方向。

总而言之,一个合格法律人的自我修炼之路并非平坦,但上述六个方面却可以成为你们前进路上最好的护身符。衷心祝愿大家的研究生生活一切顺利!能够在巍巍麓山和泱泱湘水间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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